点击关闭

驚夢-《惊梦》还启发观众思考──何谓「实验剧场」

  • 时间:

【甘地骨灰被盗】

「你在看別人,其實也是在思考自己。」香港資深戲劇導演榮念曾如此闡釋自己的劇場觀。從一九七八年至今,榮念曾在香港話劇界深耕細作,留給了觀眾「先鋒實驗」的印象。作為一個始終關心社會現象的劇場創作者,他認為,互相比較和主動思考有助尋找傳統藝術與現代劇場之間的關聯,如其近期執導及設計的「一帶一路實驗劇場」《驚夢:凡爾賽宮的舊事》(下文簡稱《驚夢》),來自不同地方和文化背景的劇場演員,在同一個舞臺上,看見他人和自我。

圖:榮念曾《驚夢:凡爾賽宮的舊事》排練現場

藝術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他也說,劇場是一面反應社會發展的鏡子,讓人看到現實和未來,「但遺憾的是,不少時間,大家都沒有想過為何而作?」榮念曾反問記者:「你身為一名記者,有沒有想過將一直以來寫過的稿件整合梳理,甚至形成一種長期的研究?」他希望,劇場人寫的故事,可以讓觀眾主動去看、去思,以「授人以漁」替代「授人以魚」,演戲人與看戲人都是一齣戲的組成部分,在互動中醞釀啟發。

生於上海,長於香港,榮念曾是華人實驗藝術的先行者。他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由美國回到香港,在香港藝術中心舉辦了首個漫畫展,並於開幕當日上演劇場作品《破紀錄一號》,由此才開始登上本地的劇場舞臺。其後的歲月,他曾編導過包括「二三事」系列、「一桌二椅」系列、「實驗傳統」系列、「一帶一路實驗劇場」系列戲劇作品等。

榮念曾便是如此,是一個善於發問和思辨的人,提出問題,再從問題錶面看本質。他每年都會邀請不同地域和領域的藝術工作者到港合作交流,比如參演《驚夢》的有來自內地的上海崑曲演員沈昳麗、金邊傳統與當代舞蹈家Nget Rady、東京當代舞蹈/劇場表演藝術家松島誠、韓國編舞家樸豪彬等,「我會把《驚夢》看成是一個互動交流的平臺,演員們利用獨特的劇場語言,發聲和回音等聲音的波動,於比較中探尋共同語言,整個過程中,身體語言與表示藝術都回到了最初的原點。」榮念曾闡述道。

建起「互看」的橋樑劇場外,榮念曾對世界充滿好奇;劇場內,他希望在不同文化、不同地域之間,建起一座「互看」的橋樑。作為榮念曾倡導「一帶一路實驗劇場」其中一場好戲,《驚夢》還啟發觀眾思考──何謂「實驗劇場」?如何拓展劇場的更多可能性?如何實現跨文化交流?

近年,伴隨香港和內地文化交流的頻密,以及《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的出台,香港藝團都增加了內地巡演計劃和場次,榮念曾指出:「文化交流可以推動政策的發展,但一定要有策略,沒有規劃的交流難免流於形式。」講完這番說話,他亦道出如今的工作重心即在於如何搭建一個可以令雙方暢通交流的平臺,無所阻礙,「這是我現在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還有什麼好的溝通方式?」

最早期,他以作品呈現演員與觀眾之間的「看與被看」。九十年代時,他開始迷上了傳統戲曲的「一桌二椅」。二○一七年,他又發起了五十個「一帶一路」沿線城市文化交流會議,認為交流合作的意義大過如何寫好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很多時候,通過交流和比較,我們才能看到問題的癥結所在,也更能明白那些我們起初並不太能理解的事,以及他人的處境和生活方式。」

綜觀榮念曾的創作履歷,很多人都會用「先鋒」來形容,何謂「先鋒」?榮念曾笑言:「在我的劇場中,其實不需要一種標籤化概念,因為劇場一定存在框框,而在實驗舞臺上,這些固有的條條框框都可以成為瞭解劇場藝術的切入點,再由此形成創意、評論和交流,故而相比較演出本身,演出結束後的評論顯得更加重要。」

與榮念曾對話,記者面前這位香港資深文化工作者,全然沒有學究式的咄咄逼人,言語間反倒盡是一個老頑童對世界的發問。記者還沒有坐定,他就開始向記者發問,思維發散,總能從一個話題延伸到很多個不同的話題。譬如正在探討文化消費心理對劇場文化的衝擊,就可以講到市民大眾的消費觀,談一下最近發生的內地新聞:一個大學生向父母索要四千五百元生活費是否合理?如是雲雲。

在他眼中,劇場不只是反應社會眾生相的舞臺,更是一個「跨文化領域的實驗室」,「通過比較,我們得以獲得更多空間,過程中學習謙虛和包容,從而形成一個沒有邊緣、可以互動、平等合作的創意世界。」榮念曾說。

跨文化領域實驗室行走在創作道路上的榮念曾,認為劇場故事本身就是現實的一部分,但劇場世界擁有更為廣闊的探討空間,「排演一齣戲,如果無法形成文學討論,這部劇就會單純成為一種文化消費。」基於這樣的考慮,他於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用「一桌二椅」作為實驗基礎,勾連傳統與現代,拓展二者融合的更多可能性,但不論舞臺佈景如何變化,他的作品始終關照著歷史和社會,但最想強調的還是交流與合作。